首页 文章推荐 百科知识
首页 文章推荐

牧舟程棠小说《春风无情,孑然一身》全文阅读

故事开始于潇潇秋雨,一段没有宣之于口的感情被春风吹散,

飘向各处.....第一章那年秋天来得格外早。九月的校园里,梧桐叶还没来得及变黄,

就被一场接一场的秋雨打得七零八落。程棠撑着伞走过操场时,积水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她小心翼翼地绕开水洼,裙摆还是沾上了几点泥星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走进教学楼。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程棠走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好,

从里面抽出数学课本预习起来。她的字迹工工整整,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和疑问,

像她这个人一样,规规矩矩,一丝不苟。那天下午的班会课上,

班主任周老师宣布了“互助小组”计划,让成绩好的同学和需要提升的同学结对子。“程棠。

”周老师念到她的名字,停顿了一下,“牧舟。”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发出了低低的起哄声。程棠下意识往教室后排看了一眼。

牧舟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三排,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像是没太在意。

牧舟在她印象里是一个存在感不算强的人。成绩中等偏下,不惹事,不捣乱,

课堂上偶尔被点名回答问题时能答个七八分,答不上来就挠挠头,老老实实站着。

他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差生,但也绝不是会被人特别记住的人。下课后,

牧舟搬到了程棠后面。他坐下后就开始翻一本物理练习册,翻到某一页停住,

笔尖点在题目上,半天没动。放学的时候,雨还在下。程棠在教学楼门口看到牧舟没带伞,

正把书包举过头顶挡雨,准备冲出去。“哎——”程棠叫住他,

从书包侧袋里翻出一把备用伞递过去,“给你。”牧舟看着她手里的伞,没接。“拿着吧,

淋雨会感冒的。”程棠把伞往他面前递了递。牧舟沉默了两秒,伸出手接过了伞。“谢谢。

”他说,声音很低。“不客气。”程棠已经撑开自己的伞,走进了雨里。牧舟站在走廊下,

低头看着手里的伞。深蓝色的折叠伞,握在手里有一点重量。他把伞撑开,走进雨里,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他走得很慢。从教学楼到校门口,不过三四百米的距离,

他走了很久。回到家,他把伞撑开晾在阳台上,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书包里翻出那张物理练习册,翻到下午停住的那一页。那道力学题旁边,

他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又用橡皮擦掉了,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她和我说了话。

”---互助小组的活动正式开始了。第一次小组学习时,程棠翻看了牧舟的课本和练习册,

说:“你数学的函数部分问题比较大,物理的力学也丢分多,英语语法不太扎实。

”牧舟有点意外。她只是翻了翻他的作业和试卷,就把他的薄弱点说中了七八分。

她讲题的时候很认真,语速不快不慢,遇到关键的地方会用笔尖点着,眼睛看着牧舟,

确认他听懂了才往下讲。牧舟大部分时候在听,偶尔点头,偶尔会问一句“为什么”,

程棠就再讲一遍,不急不躁。这些细微的耐心,牧舟都感觉到了。他心想,她对人真好。

不是那种刻意的、带着优越感的好,而是很自然的、像呼吸一样的好。

这让他的心又沉了一点——这么好的她,怎么会注意到他呢?---十月的秋季运动会上,

程棠被拉去参加了女子八百米。她其实不太擅长跑步,但班里女生报名不积极,

她被体育委员磨了半天,最后心软答应了。跑到六百米的时候,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有人在跑道边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没听清是谁,但那一瞬间,她的脚步稳了一些。

最后她跑了个倒数第四,过终点线的时候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程棠接过来擦了擦汗,想说谢谢,抬头看时,

只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运动服的背影走远了。她不知道的是,

那天牧舟从四百米开始就注意到程棠的脸色不对了。她的步子越来越沉,嘴唇发白,

但她没有停下来。他沿着跑道内圈跟着她跑了一段,不敢靠太近。看到她差点摔倒的时候,

他的手攥紧了栏杆,指节发白。她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转身走了,

去小卖部买了一条毛巾,又折回来,趁人多的时候放在了她旁边。他甚至不敢亲手递给她。

**室的路上,他经过公布栏,上面贴着上一次月考的成绩排名。程棠的名字在最前面,

红笔写的,旁边画了一颗五角星。他的名次在中间偏后的位置,隔了整整一张纸的距离。

他站在公布栏前看了很久,然后走了。---十一月的一个下午,男生们在操场上踢球。

牧舟不太会踢,被拉去凑人数。比赛进行到一半,他上去拦截时摔倒了,

膝盖磕在跑道边的石子地上,擦破了一大片皮,血渗出来。他一个人一瘸一拐地往操场边走。

走到操场边的时候,程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里拿着创可贴和一小瓶碘伏。

“我看你摔得不轻,先处理一下。”她蹲下来,把碘伏倒在棉球上,“你坐下,

我帮你擦一下。”“不用——”牧舟往后退了一步。“坐下。”程棠的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凶。

牧舟不自觉地坐到了旁边的台阶上。程棠蹲在他面前,低着头,

用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掉伤口上的灰土和血。碘伏碰到伤口时,牧舟的膝盖本能地缩了一下,

但没有出声。“疼吧?”程棠问,手上的动作轻了一些。“还好。”程棠把创可贴撕开,

并排贴上去。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膝盖时,温热的,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好了。

下次踢球小心点,别老摔倒。”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了。牧舟低着头,

看着膝盖上那两个并排的创可贴,贴得很整齐,边角都压平了,没有一丝褶皱。那天晚上,

他趴在书桌前,把那道卡了很久的物理题又翻出来,硬着头皮做了一遍。做错了,又做一遍。

又错了,再做一遍。第四遍的时候,他终于做对了。他在题目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对勾。

---期末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程棠每周至少给牧舟补三次课,她把知识点整理成笔记,

重点部分用红笔标注,复印一份给他。牧舟把那些笔记收在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

比自己的任何课本都保存得仔细。他的成绩在慢慢往上爬。期中考试的时候,

他比月考进步了八名。周老师在班会上点名表扬了他。牧舟坐在座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耳朵却红了。他偷偷看了一眼程棠,她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一定在为他高兴。

期末考试前一周,程棠帮他讲一道数学大题,讲了两遍牧舟还是不太明白,程棠有点着急了,

语气不自觉地急了一些。她看着牧舟的表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对不起,我不该急的。

”“没事,是我太笨了。”“你不笨。”程棠认真地说,“你只是基础没打好,

补上来就好了。你的逻辑能力其实挺好的,你看这道题,你前面的步骤都是对的。”她说着,

用笔尖点着他草稿纸上的步骤,一步一步地指给他看。牧舟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说很多话,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的自习课结束后,程棠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牧舟坐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开口叫了她一声。“程棠。期末考试加油。”她转过头,笑了:“你也是,加油。

”牧舟坐在座位上,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完全听不到了,才慢慢站起来。

最后他把那张草稿纸也收进了文件夹——那张有程棠笔迹的草稿纸。她的字迹很秀气,

横平竖直,和他歪歪扭扭的字排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东西。期末考试那天,

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牧舟坐在考场里,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从小到大,他考过无数次试,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觉得每一道题都重得像有千斤。

因为他不想让她失望。虽然她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定要考好”之类的话,但他就是知道,

她希望看到他进步。那种希望,比任何言语都重。考试结束后,牧舟在校门口碰见了程棠。

她正和林薇说话,笑得眼睛弯弯的。“考得怎么样?”她问。“还行吧,比上次好一点。

”“那就好。寒假好好休息,下学期继续。”“嗯。”“那下学期见啦。”“下学期见。

”牧舟站在校门口,看着程棠走远了。雪还在下,落在她的头发上,很快就化了。

他站了很久,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雪幕里,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回家的路上,

他路过一家文具店,在橱窗里看到一把伞,深蓝色的折叠伞,和那天她借给他的一模一样。

他走进去,买了一把。回到家,他把伞撑开,晾在阳台上。和那把已经还回去的伞不同,

这一把,是他的。那年冬天,牧舟把期末考试的试卷带回家,把分数加了一遍又一遍。

数学比期中考试多了十一分,物理多了八分,英语多了五分。他的总排名前进了十四名。

他把成绩单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几样东西:程棠给他的那几张复印笔记,一张写过程棠笔迹的草稿纸,

一条洗干净叠整齐的毛巾。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把夜空炸得五颜六色。

他看了一眼日历,腊月二十八了。新的一年要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望——不是关于成绩的,也不是关于未来的。他想,她好好的就好。

至于他自己,再等等吧。等雪停了,等春天来了,等他能站在她面前的时候,

不再觉得配不上她。如果等不到那一天——那就这样吧。能远远地看着她,已经很好了。

---第二章六年后。深圳的冬天来得不声不响。程棠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了。她裹紧了身上灰白色的大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票买好了吗?几号到家?”她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打字回复:“腊月二十八,下午三点到。”大学毕业后,

程棠通过校招进了深圳一家互联网大厂,做财务专员。每个月关账的那几天,

她几乎都要加班到凌晨,对着Excel表格一遍一遍地对数据。

她偶尔会想起高中时候的自己——那个坐在窗边,认认真真预习课本的女孩。那时候她觉得,

只要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地好起来。现在她知道了,生活不是考试,

没有标准答案。在几千公里外的北方,牧舟站在哨位上,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

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又一团。他已经在部队待了整整五年。高考那年他发挥失常,

分数只够上一所普通的专科院校。拿到成绩单的那个下午,他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然后做了一个决定——去当兵。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做这个决定的时候,

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想的不是保家卫国这样宏大的词,他想的是一个很具体的人,

和一个很具体的念头——他想变得更好,好到有一天站在她面前的时候,

不会再觉得自己矮了一截。五年过去了,他已经从当初那个青涩的新兵,

变成了连队里的骨干。他学会了开装甲车,学会了在野外生存七十二小时,

学会了在零下二十度的夜里站岗时不让自己的牙齿打颤。他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

皮肤晒得黝黑,肩膀比以前宽了很多。可有些东西,一点都没变。他的床头柜里,

锁着一个旧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张照片——准确地说,是半张照片。

那是高中毕业时全班的合照,他把照片裁开,只留下最右边那一小截。那一小截里,

程棠站在第二排最边上,微微侧着头,笑得很浅。他把这张照片裁下来的那天晚上,

对着台灯看了很久,然后用透明胶带把边缘封好。后来他离开家去当兵的时候,

把它夹在了一本《新华字典》里,塞进行李的最底层。---腊月二十八,深圳北站。

程棠拖着行李箱走进候车大厅,找到自己的检票口,戴上耳机,随便点了一个歌单。

高铁列车准点进站,她找到自己的座位——7车12F,靠窗。列车缓缓驶出站台,

窗外的城市风景开始向后倒退。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把她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往车厢里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过道另一侧,隔了三排座位的距离,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正站在行李架前,把一只迷彩背包塞上去。他的动作很利落,

肩膀很宽,后脑勺的头发剃得很短。那个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放好背包后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程棠的脑子空白了一秒。那个人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眼神微微凝滞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是牧舟。六年没见,

他变了很多。脸上的少年气被一种沉静的东西取代了,眉眼间多了几分锋利,

皮肤比以前黑了很多,下颌线条硬朗。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种不太敢直视人的样子,

看人的时候微微偏一点头。牧舟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迈步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很稳,

在程棠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好久不见。”他说。声音比以前低沉了很多。“好久不见。

你怎么在这趟车上?”“回家过年。在郑州下车。”“我家在信阳,比你早两站。

”牧舟“嗯”了一声,没有接话。程棠发现,六年后的牧舟和高中时候一样,话不多。

但那种沉默不是冷场,也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很安定的东西。像冬天里的一杯热水,

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不烫手,但你知道它是热的。“你现在在做什么?”“当兵,在北方。

五年了。”“好厉害。”程棠由衷地说。牧舟没说话,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粗糙了很多,指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你在哪?”“深圳,

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财务。”“累吗?”这个问题让程棠愣了一下。不是因为难回答,

而是因为问这个问题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很真实的关心,不是客套,不是寒暄。

“……挺累的。”她说,笑了一下。牧舟没有说“注意身体”或者“别太拼了”之类的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橘子味的硬糖,

透明的塑料纸包着。程棠看着那颗糖,忽然笑了:“你还喜欢吃这个?”“嗯。

”程棠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橘子味的甜在舌尖上化开。她忽然觉得,

这趟回家的路,好像没那么漫长了。列车在夜色中飞驰,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两个人并排坐着,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但那沉默不是空的。有一种什么东西,

在沉默里悄悄生长着。---列车到达信阳东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牧舟帮她把行李箱提下车,退后一步。“路上小心。”“嗯,你也是。

”程棠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牧舟还站在站台上,

黑色羽绒服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他看着她,眼神很安静。“牧舟,加个微信吧。

”牧舟的眼睛动了一下。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像深夜里被人划亮的一根火柴。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程棠扫了一下,

好友申请发了过去。“到家了发个消息。”他说。“好。”牧舟站在站台上,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出口处。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信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名字——程棠。

头像是一张猫的照片。他盯着那张头像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关了,放进口袋里,

用力按了按。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牧舟的家在郑州西郊的一个老小区里。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