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
张强被苏然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知道这是违法的。
但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和安静的苏然，竟然会如此刚硬，直接把法律条文搬了出来。
“苏然，你怎么说话呢！经理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自证清白！”王玲又跳了出来，扮演着林薇薇的忠实护卫。
“就是啊，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看？”
周围的附和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苏然的目光冷冷扫过那几张幸灾乐祸的脸。
自证清白？
真是天大的笑话。
凭什么被捅了一刀，还要剖开肚子证明自己的肚子里只有一碗粉？
“我的清白，不需要用这种被羞辱的方式来证明。”苏然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谁主张，谁举证。林薇薇，你说我偷了你的手链，请拿出证据。”
她直视着林薇薇，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畏惧。
林薇薇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泪又涌了上来。
“我……我哪有什么证据……我要是有证据，早就报警了……”
她这话说得极有技巧。
既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没有办法的弱者，又暗示了如果不是顾及同事之情，她本可以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既然没证据，那就是污蔑。”苏然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我……”林薇薇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再次向张强投去求救的目光。
张强被架在火上烤，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
“苏然，你别这么激动。薇薇也是丢了贵重东西，一时心急，说话可能没过脑子。”
“这样吧，”他话锋一转，又把矛头对准了苏然，“今天这事，影响很不好。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冷静冷静。公司这边，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苏然听着这话，心里冷笑一声。
回去休息？冷静冷静？
这不就是变相的停职吗？
调查还没开始，他就已经认定了自己是最大的嫌疑人。
所谓的“调查清楚”，不过是想把她这个“麻烦”先支开，好安抚林薇薇，让事情尽快平息下去。
多么娴熟的“和稀泥”手法。
“好。”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苏然竟然干脆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理论。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张强，那眼神深邃得让他有些心慌。
周围的同事也都愣住了。
就这么认了？
难道是心虚了？
林薇薇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她就知道，苏然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苏然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她弯下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桌面上的文件、笔筒里的笔、电脑旁的盆栽……
她收拾得很慢，很仔细，仿佛不是在收拾东西，而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她收拾东西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终于，她把所有私人物品都装进了一个纸箱里。
她抱着纸箱，站直了身体。
“经理，既然公司要调查，那我申请调看我入职以来，办公室所有的监控录像。”
“特别是今天中午12点到下午2点之间，所有角度的监控。”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张强一愣：“你要监控干什么？警察办案才需要……”
“我不是警察。”苏然打断他，“我只是想找到那个真正拿走林薇薇手链的人，还我自己一个公道。”
“还是说，”她话锋一M，“公司的监控只是个摆设，或者……你们根本不敢公开？”
这句话，就有点诛心了。
公司的安防监控如果只是摆设，那出了任何安全问题，管理层都难辞其咎。
如果是不敢公开，那这里面可就大有文章了。
张强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当然不是摆设！你想看，随时都可以！”他立刻保证道，生怕苏然再捅出什么篓子。
“很好。”苏然点了点头。
她抱着纸箱，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
经过林薇薇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看林薇薇，只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薇薇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苏然的背影。
那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一丝一毫的狼狈，反而带着一种决绝的、令人胆寒的气场。
直到苏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切，装什么啊！”王玲不屑地撇撇嘴，“肯定是心虚跑了。”
“就是，不然为什么不敢开包？”
林薇薇听着众人的议论，脸色却并没有好转。
苏然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一种莫名的恐慌，开始在她心底蔓延。
她总觉得，事情好像……脱离了她的掌控。
苏然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口的郁结之气，仿佛也随之排出了一些。
她没有回家。
而是抱着纸箱，直接打车去了一个地方。
——她表哥的律师事务所。
有些事，靠讲道理是没用的。
既然对方不讲规则，那她就用规则，教会对方什么叫敬畏。
她苏然，从来都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若想毁我，我必让你……万劫不复！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表哥周毅的电话。
“哥，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周毅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呦，我们的大忙人，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说吧，又遇上什么麻烦了？”
苏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是麻烦。”
“是有人，给我送了份大礼。”
“我得……好好回敬一下才行。”
